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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蜀神话 游弋于虚实之间

2019-11-4 15:52| 发布者: 看四川| 查看: 2153| 评论: 0|原作者: 赵正梅|来自: 看四川杂志

摘要: “西南黑水之间,有都广之野,后稷葬焉。其城方三百里,盖天地之中,素女所出也。爰有膏菽、膏稻、膏黍、膏稷,百谷自生,冬夏播琴,鸾鸟自歌,凤鸟自舞,灵寿实华,草木所聚。爰有百兽,相群爰处,此草也,冬夏不死 ...

“西南黑水之间,有都广之野,后稷葬焉。其城方三百里,盖天地之中,素女所出也。爰有膏菽、膏稻、膏黍、膏稷,百谷自生,冬夏播琴,鸾鸟自歌,凤鸟自舞,灵寿实华,草木所聚。爰有百兽,相群爰处,此草也,冬夏不死。”

在《山海经》中,古人描述了一个“鸾鸟自歌,凤鸟自舞”的都广之野——成都平原,那是古蜀大地最初的模样,那是一个神话的时代,一个所有的记叙皆游弋于虚实与幻真之间的人文起源时代。

德国思想家恩斯特·卡西尔说:“谁要是意在研究综合性的人类文化系统,都必须追溯到神话。”

人类文明的旷古长歌,自神话起,金声玉振,而成天籁。

 

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县老君山,相传黄帝曾在此修炼飞升,老子也曾隐居于此


蜀民先祖的“主神”

相对于以荷马史诗、《变形记》等皇皇巨著为载体,具有明确谱系和体系的希腊神话而言,中国古代神话只是见诸《楚辞》《山海经》《淮南子》等文化典籍里的吉光片羽。作为中华民族神话重要组成部分的古蜀神话,也同样显得零星片段,各种神话传说像珍珠一般,散落在正史、野史、方志、笔记等古籍中。

西南古蜀之地的这些神话,一方面与中原神话传说有诸多联系,如黄帝、颛顼、大禹、嫘祖、彭祖、李冰、二郎神等;一方面又自有个性和特色,如蚕丛、柏灌、鱼凫、杜宇、鳖灵、马头娘等。若将之辑集,则不难发现这光怪陆离、浩汤广博的神话世界里,流传至今的蜀人精神密码。神话学家袁珂在研究巴蜀神话时,对其按题材划分为了三大母题:蚕神神话,大石神话,治水神话。

成都古称“锦城”,古籍记载:“历代尚未有锦,而成都独称妙”“蜀自秦昭王时通中国,而三代(指夏、商、周)已有锦”。古蜀文明的历史是同丝绸相生相伴的。今人所周知,古蜀王国有文字记载者,世历五代:蚕丛、柏灌、鱼凫、杜宇、开明。系之于人类历史发展时期,蚕丛即采集经济时代,柏灌至鱼凫,则渔猎经济时代,至于杜宇、开明,则渐渐进入农耕经济时代。这些古蜀君王后来各以其功绩被神化,如“望帝化鹃”“开明决玉垒”,总之,“蜀之君长治国久长”“各数百岁,皆神话不死”。

其中,采集经济时代的代表形态,即蚕桑养殖,而最先提倡并教导人民驯化野蚕、种植蚕桑的第一代古蜀王蚕丛,作为古蜀文明中的第一个英雄,就成为了古蜀神话的一位主神,被塑造为具有“蓝面纵目”异相的神人,“蜀”字上部的纵目偏旁,就被认为源于此。传说蚕丛常穿青衣巡行郊野,教民蚕事,故后人称他为青衣神,至今四川眉山仍有青神县,即源于此。

在中国神话中,始祖黄帝的部落通过兼并战争扩大领地、壮大族群,最终奠定了华夏民族的基础。黄帝正妻西陵氏女嫘祖,传说中即来自蜀地,有人认为嫘祖或许就是蜀国蚕丛王室的公主。在中原神话中,嫘祖教导人民种桑养蚕、抽丝编绢,在后世被奉为蚕神、圣母,成为与炎黄二帝齐名的人文始祖。嫘祖故里四川盐亭,至今尚存以桃子龙、蚕龙、蚕姑庙会、蚕丝祖神传说等为代表的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有以舞蚕龙、献红鞋等嫘祖民间祭祀活动为代表的民风民俗。

在中原王朝的习俗中,历代皆有亲蚕礼,由皇后主持,率众嫔妃祭拜蚕神嫘祖,并采桑喂蚕,“衣青,各载筐钩从蚕”(《晋书》)。穿青衣,即是由蚕丛、嫘祖一脉相承的习俗。

蜀地的民间故事中,还有“马头娘”的传说。据《太平广记》记载,高辛帝时,蜀中有蚕女,父为人劫走,只留所乘之马。其母誓言:谁将父找回,即以女儿许配。马闻言迅即奔驰而去,旋父乘马而归。从此马嘶鸣不肯饮食。父知其故,怒而杀之,晒皮于庭中。蚕女由此经过,为马皮卷上桑树,化而为蚕,遂奉为蚕神。“今冢在什邡、绵竹、德阳三县界,每岁祈蚕者,四方云集,皆获灵应。宫观诸化,塑女子像,披马皮,谓之马头娘。”

以上所举,挂一漏万,但综观之,蜀地蜀民善课蚕桑,故而繁衍生化出诸多蚕神神话,其实是蜀民以神话的形式记录早已在历史进程中漫漶不识的事迹,以瑰丽奇幻的想象铭记为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安居乐业作出不凡贡献的英雄人物。正如鲁迅所说:“昔者初民,见天地万物,变异不常,其诸现象,又出于人力所能以上,则自造众说以解释之:凡所解释,今谓之神话。”

 

传说中,杜宇化鹃,啼血成花,是为杜鹃花


神话与历史 沧桑中交错

在中国神话浩瀚的谱系里,除了远古茫昧的原始神话,还包括在历史发展中产生的新神话。中国神话学大家袁珂将之析为狭义与广义的神话。狭义神话即原始神话,广义的神话则包罗者众:各个历史时期产生的新的神话,被神化了的人或事,具有神话特征的民间故事,具有神话格调的道教仙话和佛典神话,等等。

古蜀神话中的大石神话,就是一个网罗了多种神话类型、内容丰富、气象万千的大型神话集合体。

“禹生石纽”,传说中大禹本汶山郡广柔县人,由石裂而生,也有说是其母见到陨石而感孕生禹。不仅如此,禹的儿子也生于石中。而今四川汶川县尚有相关传说和遗迹。

“五丁开山”,这个故事因李白的《蜀道难》已为人耳熟能详,此不赘述。

“女娲补天”,女娲炼五彩石补天是中华民族四大神话之一,传说女娲因补天力竭而逝于西蜀,今四川雅安就因多雨而被称为“西南漏天处”,雅安城外河中色彩斑斓的卵石就被传说为补天未用完而遗下的五彩石。

“支机石”,晋代《博物志》载,有人夜行误入天河,遇牵牛人而获赠一石,归问成都严君平时,石倏忽暴长,才知原是天上织女用以支撑织布机的石头。

此外还有天涯石、地角石、武担石、五块石、石镜、石笋、石犀等等,诸如此类,不一而足。马克思将神话产生的时代比喻为人类历史的童年时代。那么,神话的流传则是后世对于集体记忆的一种追寻,神话实际上充满了对古老历史的象征性阐述,反映的是先民运用原初的思维能力对神秘自然现象和强大自然力量的解释与想象,是一种属于人类“儿童”的话语方式。在这种意义上,数不胜数的大石神话,实际上反映了古蜀人对于石头“永恒”这一特征的崇拜观念,并进而将之视作生命之源、力量之源的现象。

如果说大石神话反映的是古蜀民族的独特信仰,治水神话则是全人类共通的原始记忆,只是在不同的地区和民族,根据不同的自然地理特征和民族文化心理,就产生了不同的变体。

鲧禹治水、李冰治水老少咸知,自不必说,除此之外还有鳖灵治水的神话。鳖灵即开明。鳖灵原系荆楚巫师,死后尸体随江水来到蜀地,随即死而复生,被蜀王杜宇任为宰相。杜宇时代,蜀地洪水泛滥,鳖灵遂凿山治水,民方得安处。后杜宇禅位于鳖灵,鳖灵继位后号开明,开辟蜀国第五代王朝。鳖灵一脉作为巫师,屡显神通,后世“五丁开山”神话中的“能徙蜀山”的大力士、“千人不能动、万人不能移”的石牛,都是开明一朝的“杰作”。有学者认为,这事实上是楚地的巫傩风俗传入蜀国,形成的一种文化融合现象。

神话始于上古,却并未终于上古,历史不断发展,新的神话又不断被诉说和书写。开明以降两千年,又有严君平、容成公、张亚子、太乙真人、哪吒等等流光溢彩的神话传说。这片土地上的人民,既能脚踏实地、躬耕畎亩,亦能凌虚驾空、“云端舞蹈”。如今,神话已经从蒙昧时代的荒诞不经,成为追溯民族历史的文化沉淀,值得人们一遍遍去追寻。

 

浮雕“蚕丛引桑”


上古神话,未来表达

纵观巴蜀神话,亦真亦幻,亦虚亦实,天光云影,想象无穷。

但在日常话语中,当我们谈论神话时,首先浮现于我们脑海的,往往是希腊神话、北欧神话。即使说到中华民族神话,人们也只记得女娲补天、嫦娥奔月、后羿射日、夸父逐日等屈指可数的几个经典故事。西方神话故事何以跨洋远播?

论其根由,首先是文学名著的无声浸润,其次是文化的开发利用影响广泛而深远。一个人未必详悉希腊神话或北欧神话里错综复杂的世界观和人物关系,却可能因为动漫《圣斗士星矢》、电影《雷神》三部曲等文艺作品,对宙斯、雅典娜、十二星座和奥丁、托尔、阿斯加德、“诸神黄昏”如数家珍。

事实上,中华民族神话并不少,相反正是其渊薮庞杂,让人望而却步。也正因为此,每当市场上出现了适应不同年龄层、不同知识背景人群的神话改编作品,人们总是能够以极大的宽容度为其欢呼鼓舞。譬如影视剧《仙剑奇侠传》《古剑奇谭》《哪吒之魔童降世》与电子游戏《王者荣耀》《山海经》等等,都在不同程度上利用和重构了中国本土神话资源,一些平日里鲜见的神话人物和故事逐渐被人们熟知。

神话不仅是语言艺术,更是群众观念与信仰的表达。因而,那些神话诞生地、传播地的民俗民风,拥有神话背景的山水风光、古建筑、民俗节庆活动等旅游景观,更成为了推动神话传承的支柱。在四川梓潼县,有一千多年历史的文昌洞经古乐,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通过当地保护和传承,如今已成为世界闻名的“东方古典交响乐”。许多依托神话传说而流传的地方民俗,如文昌出巡、蚕姑庙会、望丛赛歌会等等,已成为地方吸引游客的主要旅游资源之一。

神仙难觅踪影,却有秘境遗留人间,有故事脍炙人口。寻找神话,莫如说是寻找民族的一种内在价值观和宇宙观;记住神话,则更是关乎弘扬巴蜀文化、赓续中华文明、传承文化基因、坚定文化自信的大事。我们相信,在未来,神话不仅有故事、有景观,还将以更加丰富、生动的形式传承发展,以更加亲切、可感的姿态向我们展示人类文明的发展源流。


雅安春节灯会上演女娲的故事



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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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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