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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安 味在朝夕之间

2021-7-15 15:27| 发布者: 看四川| 查看: 85652| 评论: 0|原作者: 赵正梅|来自: 看四川杂志社

摘要: 周末,晓色初露,便与朋友驱车西南,直奔雅安。临近雅安地界,朝日熹微便换作了细雨如烟,两侧逶迤的山蒙上轻纱,微波荡漾的水面腾起薄雾。近在眼前的雅安,像对游人神秘地侧转了身影,犹抱琵琶半遮面,欲语还休。 ...
周末,晓色初露,便与朋友驱车西南,直奔雅安。

雅安与女娲

临近雅安地界,朝日熹微便换作了细雨如烟,两侧逶迤的山蒙上轻纱,微波荡漾的水面腾起薄雾。近在眼前的雅安,像对游人神秘地侧转了身影,犹抱琵琶半遮面,欲语还休。

早就听说雅安别号“华西雨屏”“西蜀天漏”,但如此开宗明义地将“雨城”名号布告来人,还是让人称奇。传说雅安是女娲补天遗漏的一处,所以多雨。穿城而过之时,一座高擎彩石、衣带飘扬的女娲塑像迎面而来,与我们惊鸿一瞥。霏霏细雨之中,女娲舒展的身姿、肃穆的神情,在典雅庄重之余还显出几许缥缈的仙气。据说雅安曾修造过几次女娲塑像,而今所见已经是第三座;位置也数易其所,如今在青衣江畔的熊猫绿岛。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窃以为这倒是与女娲最初青史留名的原因契合了。

据神话学家袁珂的考释,女娲补天的神话,其实象征的是最早的女性治水英雄的事迹。《淮南子》是最早记载女娲补天故事的古籍,其中记载:“往古之时,四极废,九州裂,天不兼复,地不周载。火爁焱而不灭,水浩洋而不息。猛兽食颛民,鸷鸟攫老弱。”这是女娲补天之前“天裂”的景象,因为天裂了,所以天上的水火倾泻到地上,人们饱受水深火热之苦。事实上,这描写的是当时原始的人类社会遭遇连年的干旱和洪涝灾害而束手无策的状况。这个时候,女娲(或者说是以女娲为代表的一个母系氏族部落)站出来了,她运用智慧,“炼五色石以补苍天,断鳌足以立四极,杀黑龙以济冀州,积芦灰以止淫水。”这是中国古代神话常用的“编码”手法:“五色石”“积芦灰”,反映的就是治水所用到的石头和土壤;鳌与龙,是指远古人民把水患归因于水怪作祟,女娲治水成功,便被歌颂为斩灭二怪,使之不能再兴风作浪。

在农业社会的古代中国,治水英雄是最为老百姓所崇敬、称颂的英雄之一。可是千百年来,人们记住了鲧、大禹、鳖灵、李冰,却忘记了女娲这样一位伟大的女性,在诞育人类、缔造了人类的婚姻与家庭之外,也曾完成过壮伟的治水安民的功业。

好在,时间的尘嚣不曾将她本人湮灭,青衣江畔的女娲,终归得其所哉。

千年的烟云一掠而过,化作如今祥和的风,吹动了女娲的仙袂。就让她矗立青衣江畔,温柔地注视着她曾哺育过的人间,永远守护她挚爱的儿女,风调雨顺,河清海晏。


龙苍沟:山色空蒙雨亦奇

车轮辗转,我们匆匆地驶过了雅州廊桥,雨帘之中,雅安城渐渐隐在身后,目的地是荥经县的龙苍沟。

上午九点多,车辙循着一片一片向上升腾的岚气,乘云驾雾般登临了龙苍沟的山顶。令人惊讶的是,仿佛是对我们远道而来的安慰和回馈,雨渐渐停了。一番雨洗之后,古树青藤,绿得浓墨重彩;新枝嫩叶,则是青翠欲滴。山岚和新雨,似乎给龙苍沟加上了一层滤镜,使其在空灵之外色彩更加鲜艳,气质更加明丽。

龙苍沟游人极少,看起来无人问津,游览设施却极完备又贴心。山上多雨,山路湿滑,山道便开辟成整齐的木板小路,既自然可亲与环境相宜,又有利山行不易滑跌。据说四五月是龙苍沟最美的时节,彼时杜鹃花开,漫山红遍,又有珙桐花开放,仿佛千万只白鸽在树林间振翅欲飞,红白相映,灿烂鲜妍,秀色可餐。可惜我们去得晚了,杜鹃花和珙桐花,都成了“残羹剩汁”,只余些许退场得晚的,点缀着山林。不过,正如宋人诗曰:“山静似太古,日长如小年。馀花尤可醉,好鸟不妨眠。”正因着那“余下来的”林中翩跹的、零星的“鸽子花”,道旁烂漫的、团簇的杜鹃花,这静寂得好似太古长眠的世外之山,才让人从时序与风景的变迁中觉察出与人类同样生老病死的共鸣来,也不失为山水的一种风味。

龙苍沟的另外一绝是水。此时正是涨水的季节,山泉林瀑酣眠了一个冬春,被这春末夏初的雨渐次惊醒,便一发不可收地欢跃起来。从山上向下走,先是林间偶尔传来的清清脆脆的泉声,铮铮淙淙,如环佩齐鸣。越往下,水势越大,转过一个小丘,便有来势汹汹的水流一滚而落。有的从高处俯冲而下,远远看去,便成了悬挂在巨岩上的一条玉带。也有手挽手并排闯荡的,一着不慎,从山岩上跌落下来,便形成了一条宽达几十米的瀑布。还有的轻轻柔柔地从几十米宽的悬崖上落下,却因其水浅流细,成了一条轻纱似的、朦朦胧胧地笼在山岩之上的“薄”瀑布。甚或有激怒的水流被岩石拦住的,硬生生在那里打了个旋儿,像一头莽撞的小老虎,当头挨了一棍,眼冒金星,原地转了个圈,又甩着尾巴奔走了,那一处岩石却因此被水力冲洗得铮光发亮,让人不由感叹水滴石穿的自然伟力。

走到半山,才见雨后放晴,天色初霁。但初生的阳光也不敢抢夺霸占山中已久的烟雨分毫风头,只是小心翼翼从层林掩映中透出些许温度。是的,龙苍沟的雨,看起来轻柔弱小,却同龙苍沟的水一样,富于柔韧的力量,它们千百年来便用着那最柔软的刻刀,雕刻着山形山貌。

龙苍沟的水与山是相互成就的。水雕琢着山,山塑造着水,谁也离不开谁。最典型的例证是半山腰两座相依相偎的“石岛”。石岛是两座水中的巨型岩石,经年累月,岩石上长出了青苔,继而长出了青草,渐渐长出了树木,最后郁郁葱葱,形成了矗立于水面、与周围土地不相接的微型“离岛”。两座石岛仅仅相隔数米,像这山中一个自然生成的太极图,水流就这样生生不息地绕着两岛缓缓流动。景区围着两岛修建了木栈道,人们走到这里,都要情不自禁地绕着它们瞻仰一番,好奇于大自然是怎样的造化天工,又是怎样的精雕细琢,才生成了这样的天然景观。

我们一路走一路感叹,下山已经约莫正午时分。汲取了自然的雨露滋养,我们要去寻觅填饱肚子的凡间美食了。

荥经棒棒鸡

寻味荥经:棒棒鸡和挞挞面

到了荥经,怎能不吃棒棒鸡和挞挞面?

荥经“周记祖传棒棒鸡”是名声最响亮的。我们慕名来到位于团结街 3 号的周记,门前已然排起了长队,南腔北调,杂然一堂,许多都是一两百块地打包带走(店内不能堂食,只能带走)。一面玻璃橱窗将食客与卖家分隔两端,只听里面不时手起刀落,砰砰作响,俨然就是烹饪现场。朋友去慢慢排队,我退出门外等候,抬头看见店门口一副楹联,口气颇为自信:“艺创清朝,集百家成一绝,敢当四川老字号;道征殊俗,开三秀和五洲,无愧中国名菜肴。”

打包了棒棒鸡,还得找个落脚处赏味。我们迫不及待,转过街角,正好有两家挞挞面,一家厅堂大气整洁,但门可罗雀;一家凌乱窄小,却人满为患。我们不约而同选择了后者。一坐下来,我们就赶紧腾出桌面,屏息凝神地揭开棒棒鸡的塑料盒盖子,不用看,大家的眼睛里都是独属于“吃货”的虔诚。只见那鲜亮的红油汤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圈厚薄均匀的鸡肉片,鸡肉片“聚首”的正中间,露出来一粒粒饱满的花生米,汤面上满满当当地漂浮着熟芝麻,一股包裹着微微辣味的鲜香气息扑面而来。夹一片肉,先嗅一嗅,果然是正宗土鸡的鲜香。入口,肉质紧实,油汁满溢,花椒、辣椒碰撞出让人畅快淋漓的酥麻和香辣。这麻和辣的分寸极好,既不至于寡淡,失落了川菜的尊严;又不至于刺痛唇舌,让不能吃辣的人浅尝辄止、望洋兴叹。最好是连皮带肉一起吃,才能获得肥而不腻、瘦而不柴的绝佳口感。最佳部位当然是鸡腿肉,鸡腿横切,仍然是一片一片,中间是圆圆的鸡腿骨横截面,细细地嚼,早已被炖烂的骨髓,藕断丝连的鸡腿筋,无不回味无穷。多挑几片肉,会发现底下原来还藏着鲜笋、豆皮、木耳等等,裹着鲜美醇厚的汤汁,却丝毫未损其本味。大快朵颐之后,齿颊余香,回味悠长。

这时,挞挞面正好上菜了。进到任意一家挞挞面馆,就能知道其名字的来由——厨师就在后厨“挞面”,挞挞面就是“挞”(“挞”在四川方言里是摔、打的意思)出来的。我们点的是牛肉面、杂酱面、干拌面和酸菜肉丝面。挞挞面的面条宽厚,浇头不同,汤底却都一样,鲜香麻辣,滋味厚重。牛肉浇头与寻常牛肉面中的红烧牛肉有些区别,口味类似自贡的冷吃牛肉,突出咸和辣,同时爽口、耐嚼、回甜。这家面馆还卖有豆浆,两块钱一大碗,颇具解辣之功效。

有棒棒鸡珠玉在前,挞挞面难免相形见绌。但是按一位朋友的“美味边际递减”理论,饱腹状态下品尝美食是对美食的不尊重,因为饱腹带来的“进食抵抗”会或多或少减弱美食的吸引力,实际暗中降低了人对美食的评价。因而,我们最后得出一致结论:在荥经,任何一家人气兴旺的挞挞面馆,都不会让你失望。

望鱼古镇外景

望鱼古镇:枕山为眠

下一站,我们马不停蹄奔赴雨城区的望鱼古镇。

望鱼古镇是许多人心目中真正原汁原味的古镇。它始建于明末清初,是当年躲避战乱的人隐居之地。后因作为古代南方丝绸之路的支线驿道而日渐兴盛,成为周边的商业集贸中心。至今,古镇仍保持着原生态、复古貌,不受商业开发的侵扰,没有游人如织的拥挤,是一众以“古镇”为名的景点中难得名副其实的。

我们沿着周公河畔四十五度、一百多级的石阶拾级而上。当年,往来于蜀地和西域的客商、马帮,或许也是由此经过,前前后后穿越了无数险山恶水,征服了无数艰难险阻,才得以建立起跨越整个中国西南的“茶马古道”商业动脉。

石阶尽头,左为“望鱼石”亭,六角飞檐,朱柱青瓦,古朴大方。站在亭中俯瞰,四周竹树掩映,满目苍翠。脚下宽阔的周公河平静流淌,波澜不兴。亭的对面是“红军会议旧址”,立有一碑,介绍了 1935 年冬红四军在此地召开群众大会,号召“打土豪、分田地”、建立苏维埃政权,后因国民党薛岳部队破坏,红军被迫转移,并在附近展开阻击战的历史。

站在此处,便是古镇老街青石板道路的起点了。纵目远眺,道路两旁都是古色古香的竹楼、吊脚楼、木结构青瓦房,不见一点现代水泥砖瓦的痕迹。有的门扉、窗棂、墙角、柱石上刻有精美的雕花,有的门上钉着铁制兽首衔环,有的檐角还挂着木雕小鱼;有的门前摆放着半人高的牛马根雕,或者一方小桌,散落着木雕的手工艺品;有的门窗敞开,屋内飘动的蓝白布帛,让人一望即知这是一家染坊;有的门前摆一张圆木桌,七八个青年游客围坐喝茶闲话。看起来,古镇的生活别具韵味。

然而,沿着高低错落、蜿蜒起伏的石板路继续探寻,便会觉察这座古镇的萧条和冷寂。从房屋与房屋的间隙中间,依稀可以望见掩藏在古镇深处的荒废的古祠;经年积水的沟渠里,漂荡着锈蚀的衣架;轩敞的木屋里,坐着身材佝偻的老人,他们仿佛是被时光所遗忘的;二楼的阳台上,还放着学生用的书桌,门前的台阶上,还停着小孩子的玩具车,许多物事,就像主人突然消失了一样,还来不及收检,只是那样荒凉地、落寞地留在那里……

这座古镇,仿佛是倚靠着几百年来就很熟悉的山岩为枕,就此安然入眠了。

我突然地感到心酸。或许我们应该重新评估古镇了。那些商业化的古镇未必不见得好,它们以新的面貌,继续容纳着世代所居的儿女。而这座所谓古风犹存的古镇,事实上正在被它的儿女遗弃。望鱼古镇上已经很少见到它所养育的年轻人了。当所有人都已离去,古镇还能保存多久呢?也许,商业化正是古镇在现代持续繁衍生息的路径。问题只是在于,如何商业化才不会失去它的本来面目。

好在,热爱古镇的人正在“回家”。比如那个染坊的主人,一个四川大学中文系毕业的德阳女孩,爱上古镇的静谧和悠远,在这里开了这家手工素色植物染布坊。也许未来,古镇的知音会越来越多,古镇会重新醒来,恢复生机。

贡椒鱼

觅食雅安:油淋鸭和贡椒鱼

离开望鱼古镇,已是下午四五点,我们向雅安城区觅食去。

到雅安,必须要吃“刘鸭子”。我们去的这家是分店,在街角搭一个凉棚、摆一辆推车,便成了一个简易的店面。门店看起来其貌不扬,鸭子却是真材实料。美女老板娘笑吟吟地给我们挑了半只卤鸭,便拿给大厨“下油锅”。片刻,“油淋鸭”就出锅了,香气四溢,引人食指大动。然后切片、装袋,付过钱,我们站在街边就趁热吃了起来。捧着袋子,火热的油香、卤香、肉香齐齐涌入鼻腔。拈起一片,红油油、亮澄澄,肥嫩柔软,见之生津。入口,炸得酥脆多汁的皮、卤得香醇味厚的肉,裹着蜂蜜的甜香,成了口腔内连续绽放的烟花,让人大呼满足。

路边用餐的过程中,我们还见证了一件让人哭笑不得的事:一名食客急着买鸭,车没停好就下来了,引得狭窄的路面顿时堵塞了好几分钟。我们笑道,油淋鸭诱惑力之大,足以引起交通瘫痪。

不过,油淋鸭算是小吃,重头戏是仰慕已久的贡椒鱼。我们谨遵朋友叮嘱的“美味边际递减”理论,忍痛只吃了三分饱,便向贡椒鱼奔赴。

吃雅安“清溪贡椒鱼”要去靠近雅州大道的那家汉都华府旗舰店。不同于之前吃到的雅安美食,清溪贡椒鱼店面极大,绵延或有百米,依旧人满为患,数一数车牌,省内省外都有。

“雅鱼”原本就是雅安三绝(雅雨、雅女、雅雨)之一,再加上传说中进贡宫廷的花椒,又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呢?对这道为今天雅安之行画句号的美食,我们都很期待。

一口浮着大葱段、花椒、干辣椒的鲜亮汤锅一上桌,所有人都知道:稳了。

果不其然,浓郁的鲜香、椒香、油辣香扑鼻,从油脂丰茂、水波不兴的汤面底下一捞,鲜鱼块跳出水,方才显得热气蒸腾。吃鱼要慢品,其肉嫩滑、厚实、有弹性,裹足了汤底的鲜香、贡椒的醇麻、蔬菜的清透,爽口入味,麻而微辣,滋味绵长。将鱼肉在由豌豆、豆豉、香葱、香菜、芝麻等秘制,泼了一勺滚烫汤汁的蘸水里滚一圈,口感更加丰富,滋味更加浓郁。贡椒的麻是循序渐进的,多吃几口,那麻的滋味才在嘴里鲜明起来,渐渐浸润全身,从头到背,透出让人爽快酣畅的汗来。最好伴一杯酸梅汤,既解麻润辣,又开胃消食。吃到最后,乃至于汤底的番茄、黄瓜,也叫人恋恋不舍,终于一扫而光。

吃饱喝足走出店门,已然暮云收尽,夜色四合,青山环抱的雅安笼罩在一片初夏的清寒之中。

雅安一日,饱览山水,饱食佳肴,可谓不虚此行。



路过

雷人

握手

鲜花

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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