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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住在一座城的多种答案

2022-8-1 14:21| 发布者: 看四川| 查看: 40483| 评论: 0|原作者: 罗海韵|来自: 看四川杂志社

摘要: 玉林的故事从1993年开始谱写,它是成都生活的一个样本,折射出文化与商业如何在市井生活中交融。随着城市的历史流淌三十年,玉林已然从城市街区变成城市共同体的重要部分,这里有深具文化氛围的艺术空间,有先锋艺术 ...

玉林的故事从1993年开始谱写,它是成都生活的一个样本,折射出文化与商业如何在市井生活中交融。随着城市的历史流淌三十年,玉林已然从城市街区变成城市共同体的重要部分,这里有深具文化氛围的艺术空间,有先锋艺术家们的足迹。正在形成中的新玉林自带艺术光环,但在这逐渐显影的另一面,则是平凡生活的温馨与快乐。

 

近日在成都开幕的城市更新特展《1993—2022回答玉林》,虽然展厅只有五百平方米,却呈现了当代中国生活的历史变迁,向观展者提供了颇具思考价值的检索图景。从最初的拆迁安置到最新的数字移民,玉林人在大都市的小街区中闲逛,这个现象本身也是中国城市化发展的缩影。原本这是一场关于生活方式的社会性议题,却因为玉林的烟火气而充满丰沛的人情味。


玉林四巷爱转角玻璃咖啡屋街景

 

城市中的一页玉林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的成都,城市化进程才刚刚开始,从一环路以外的区域出发,经过川西平原的田野,周边的生活节奏忽然慢了下来。那时的玉林已然拥有数量繁多的巷道,呈现出一个特征模糊的街区景象。人们在其间优哉游哉地闲逛,最能体会玉林的生动妙趣,在以包容、开放和先锋著称的成都,每一位来到玉林的人都能参与和观察城市的发展。

 

生活在玉林的人们是幸福的,仅仅在一公里的步行范围内,便能满足一系列生活需求,而独立书店、快闪艺术展则能满足他们的好奇心和探索欲。在成都,玉林是独立咖啡馆的主要聚集地,在这里,各种店铺其乐融融又各自为界,深藏于一页玉林这个平行世界里。一百多家店比邻而居,让人不禁浮想联翩——没人知道他在下一个拐角会遇到什么,然而正是这样不预设边界和结果,漫步中不经意收获惊喜。

 

成都作为践行新发展理念的公园城市的重要阵地,既有大开大合的新区建设,也有充满生命力的老街区,玉林则在老街区里最具有多样性和偶发性。在近三十年的变迁历史中,它有着区别于百年大慈寺的活力;相比于摩登奢华的太古里,它又有着从时光里沉淀的静穆。改革开放、城市化、新移民都是社会变革和生活重组的驱动力,正是在新与旧、时尚与古朴、地域与个体之间,玉林的精彩灿烂逐渐汇入成都的文化脉络。


逛市集的年轻人 

 

在大众的概念里,现代都市应该布满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但玉林却保留着为数颇多的老旧建筑。以二环路和一环路为界线,连接着跳伞塔、浆洗街,延伸出桐梓林、双楠等片区,玉林保留着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至今的各类建筑。承载着时光里的鎏金痕迹,玉林在成都的城市蓝图里显得既平实又新颖,它的魅力深藏于曲折的街巷褶皱里,慢慢地改变人们的生活方式。

 

从城市边缘来到城市中心,穿梭在新开发的区域和旧有的建筑之间,这一切都不是人们刻意为之。与城市产生联结,真正融入到城市的生活中,以地域为载体的感受才是最真实的。当人们感叹玉林独一无二的价值,他们其实是在慨叹成都不设限的氛围,当他们被拉进成都独特的场域中,他们已经无意识地和成都构建起一种互动的特殊关系。


玉林四巷文创街区小巷城市风光

 

自在玉林人

 

玉林人并不只是居住在玉林的人,而是参与到玉林故事中的人,尽管时间不同、方式各异,他们却在玉林找到独属于自己的天地。如果说城市是一首尚待演奏的歌曲,那么栖居在城市中的人则是曲中的音符,正是这些鲜活的个体成为玉林不可或缺的部分,同时也塑造了成都开放包容的气质。

 

最早迁居于玉林的居民来自成都街坊,他们带着旧有的生活习惯和悠久的市井传统,让玉林成为老成都的一处新标本。在这之后,玉林之所以发展为成都第一个当代艺术聚落,是因为其中的砖混结构建筑和自由隔断的格局,十分适合画家和艺术家用来做工作室。漫长的创作周期让艺术家们愿意在玉林扎根,自由但不散漫的地域风格激发起他们的灵感,梦境、回忆和现实在这里交融,平凡的小事也能成为创作的源头。

 

最早一批艺术家将画室搬到沙子堰,他们后来成为当代艺术的中流砥柱。在成都当代艺术的谱系图里,玉林是绕不开的重要分支,而当代艺术作为文艺思潮的发端,随之而来的是文化氛围和生活方式的革新。玉林的另一面,则围绕着形形色色的人群展开,外来者亲近玉林,创业者闯荡玉林,毕业生租住玉林,他们之间彼此独立又相互认同。城市很大,个人太小,玉林则是连接城市与人的桥梁,人们不会因为身份的不同而产生隔阂,而是感受到彼此之间的联接和理解。


在街头喝茶的闲适时光 

 

走进玉林之后,没有人会感觉自己是这里的过客。即使只是匆匆路过,他们也能从玉林的细节见微知著。倘若以上帝视角俯瞰玉林,在街边打长牌的人,在唱片店里听黑胶的人,在酒吧里聊闲篇的人,都异常生动地组成了城市格局的网格图。如果以三十年为尺度来观察玉林的开始和发展,会发现每个人心中的玉林是不同的,却又延展出相似的感受和情感。人的经历和故事塑造了人的回忆,个体的记忆又弥补了历史的空隙,一切自然而然又恣意生长。

 

当代成都生活方式

 

人的气质会受居住城市的影响,城市的生活方式则是由人们经过多年居住而形成的。尽管这几年的玉林,复合艺术空间和各种新潮小店如春笋般林立,但玉林仍保留着老成都的底色,传统的业态依旧没有被替代。那些茶坊、小卖部和路边摊依然活跃,所有一切都处于奇妙的变化和融合中,而慵懒的生活方式则是居住者留下的讯息和痕迹。正因为住在这里的人不刻意寻求意义,他们的生活方式反而显得趣味盎然。

 

在拥有独特气质的玉林生活,会让人们享受每一天的小小幸福——少年们在天台上弹琴演唱,时髦的年轻女郎在买手店里选衣裳,艺术空间里的主理人在布置展览。以白夜、小酒馆为发端的玉林西路文化聚落,让玉林这片城区的泛文化活动连绵不绝,数量庞大的沙龙、分享会层出不穷,留下了一次次活动结束后的基因代码。每一张活动海报、每一抹街头亮色,都在跨越空间的时光河流里激起水花。来自日常的烟火气凝结成成都的气质,它是真实的、是安全的、是高于日常的,在特定场域里发酵出独特的气息。


古意悠然的白胡子咖啡 

 

而玉林的声音能够被聆听吗?随着人群的来来往往,不同的声音变幻莫测,时尚买手店里的轻音乐、公园里的广场舞喇叭、啤酒进入杯子里的泡沫声......玉林可以是一支歌谣,在这首歌里有文化聚落的活动痕迹,有艺术理想的气息,有时尚品牌的亮丽,还有市井生活的趣味。在数量庞大的城市文化活动里,玉林像一种鲜明的文化符号,自然而然地参与到跨越活动空间的文化传承。

 

无论是岿然不动的老街坊,还是迁居而来的新店铺,正是在每天的迎来送往和交换之间,玉林才展开了关于价值的传递。玉林街巷的店铺在不同的时代,因为格局的灵活与业态的更迭,快速、反复地被清空、重建,而居民楼里的楼道、阳台和户型,更像一层层不容置疑的化石,在三十年间慢慢地堆叠、挤压、留存。玉林折射出成都一个时代的居住文化,也折射出中国如何走向深远的二十一世纪。

 

在这场关于人群更新、住所更新和生活方式更新的展览中,人们捕捉到玉林的气味和痕迹,见证了微观的历史与宏观的历史如何交织,寻找到具备某种超越城市的参照坐标。回答玉林,也是在回应生活于城市中的每一个自己。正如波兰诗人辛波斯卡在诗中所言,我为简短的回答向庞大的问题致歉,一个好的问题必须找到精准的答案,而答案就隐藏在街头巷尾的生活气息里。




路过

雷人

握手

鲜花

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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